金头盔,象征中国空军歼击机飞行员的最高荣誉,每年全空军最强的机组才能夺此殊荣。能斩获“金头盔”的飞行员,可谓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,而两度加冕的含金量更是不言而喻:自2011年设立“金头盔”奖项以来,获得过两次及以上“金头盔”荣誉的飞行员,仅有寥寥数名。本期《开讲啦》嘉宾张凯就是这其中的一位。第一次夺得“金头盔”是什么感受?两夺“金头盔”的背后又经历了什么?张凯最想聊聊的不是高光时刻,而是自己“吃败仗”的故事。
初生牛犊不怕虎,在近距空战中,他和对手寸步不让,机头对机头,甚至能看清对方飞行员的头盔。“我汗毛一下就立起来了。”张凯说,为了抢位置,他拼到了极致,结果却被判“违规”——因为双机突破了最小安全距离,架次成绩被清除,单位小组铩羽而归。
那次失利之后,张凯明白了一个道理:“突破规则的胜利,不是真正的胜利。”因为在真实空战中,冷静守纪要远远胜于鲁莽蛮干。张凯把失败当成了最好的老师,2019年,他探索出“侧飞摆弹再攻击”的战法,八战八胜,首次摘得“金头盔”。
“金头盔”在手的他,信心满满地第三次参加考核,一心向着卫冕而去,却在前七场比赛都大比分领先于对手的情况下,输掉了最后的比赛。张凯说,那段时间自己压力非常大,想尽一切办法克服内耗,重找自信。在前辈的帮助下,他慢慢走出低谷。
“剃个寸头,从头再来”,这是前辈飞行员对张凯说的话,走出困境的他再次创新研究新战法,传承老一辈空军人“空中拼刺刀”的精神,成为两夺“金头盔”的飞行员。
通过一次次空战对抗,张凯对制胜之道也有了全新的理解。他说,紧密无间的团队配合、与时俱进的战术创新、日积月累的训练功底和沉稳果敢顽强拼搏的战斗精神,缺一不可。张凯表示,荣誉“只能定格过去的成绩,无法定义未来的战力”,唯有以更高标准、更严要求,才能不负人民重托,守护好山河每一寸疆土,捍卫好祖国每一片蓝天。
张凯的书柜里有一本《孙子兵法》,这也引发了观众的好奇:传统而古老的兵法、谋略,在现代空战中也有用吗?
张凯说,他们打“金头盔”时人手一本《孙子兵法》。许多老祖宗传下来的顶级作战思维和用兵策略,在现代战争中仍然熠熠生辉。比如在“金头盔”竞赛中常用的一个战术“围点打援”,就是从《三十六计》里“围魏救赵”衍生出来的。
除了兵法,张凯还透露了一项制胜心得——竞技类电子游戏。他说,打游戏和空战对抗有很多相通之处,团队配合意识和战术战法都很重要。
在2025年空军航空开放活动和长春航空展上,飞行员张凯小小“出圈”了一把,并不是因为“金头盔”,而是他担任歼-20战机首次面向公众静态展示的驾驶员。
歼-20编队先是献上了震撼的空中动态展示,之后张凯驾驶飞机到静态展示区。张凯说,舱门打开的一刹那,听到大家的欢呼、呐喊声,他的眼眶也湿润了。在他面前有个小朋友骑在爸爸的脖子上,举着纸飞机喊着“我长大要当飞行员”,这个画面特别触动他:“我觉得这就是传递一颗种子,让大家有一颗飞行的心,有一颗爱国的心。”
近几年,我军无人装备发展日新月异。面对无人化作战的大趋势,不少军迷在问:未来还需要人开飞机吗?
张凯坦言,无人机发展也是飞行员之间的热门话题,智能化技术一定会突飞猛进。但他认为,二者并非替代对立的关系,而是能形成高效协同、互补配合的作战体系。
张凯说,无人机的作战响应速度快,各种判断可能在毫秒级别就完成,但这也埋下了伦理隐患,而这恰恰是人类飞行员无可替代的核心价值。“作为我们飞行员来说,最大的优势可能就是会犹豫,或者说我们会判断、会思考。”
“每次戴上头盔,我都做好了战斗准备。”这是张凯的誓言,也是空军飞行员代代相传的精神与风骨。
张凯所在部队,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率先组建的空军部队之一,曾经承担了核试验的空中取样任务。1964年10月16日,我国第一颗在罗布泊爆炸成功,庞桂和辛仓发两位飞行员按照预定计划,第一时间驾驶着战斗机,以最大速度冲进核爆中心采集数据。“他们顶着高温,顶着强烈的震动,尤其是身上带着那个辐射仪,刺耳的告警声,其实已经响到了最大。”张凯在现场动情讲述了当年惊心动魄的一幕。
从我国第一颗爆炸到第一颗氢弹爆炸,庞桂与辛仓发先后四次驾机勇闯蘑菇云。谈及这段九死一生的经历,他们表示“不后悔”。回忆先辈事迹,张凯满是动容:“他们这种穿梭岁月依旧滚烫的赤诚和忠勇,一直在默默激励着我们,也在我们这些后辈心中形成了一座座无名的丰碑,指引着我们不断向前。”